序跋
□王继兴
捧读杨凤阁先生《瑞园居随笔》一书的清样,心头不禁一阵惊喜:先生终于出书了!该赞,该贺!
正是:
乐于为人作嫁衣,自甘弓背当人梯。善将白发唱黄鸡。
一腔真情化心香,五洲萍踪印雪泥。华笺任君纵横笔。
凤阁先生是荥阳人,1956年考入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,是我国著名史学大师白寿彝、何兹全两位老先生的得意弟子。毕业后留校任教,又和这两位史学大师同在一个教研室。在光辉楷模的示范下,他兢兢业业,孜孜以求,甘为蜡烛,乐当人梯,其粉笔生涯连绵度过了十六个年头。1976年,他调回河南,曾出任河南省新闻出版局局长、河南人民出版社社长兼总编辑,他不仅挺身负责管理,而且伏身认真编书,把河南的出版业搞得红红火火,声誉遐迩!1990年,在那个特殊的时段,省委又特意作出决定,特意调他到河南日报社出任总编辑。新闻对凤阁先生来说,又是一个全新的领域,他勇挑重担,知难而进。在出版社,年年制定计划,月月确定选题,八方走访作者,精心审定书稿,好书出版了万万千千,他自己却只出版了《三年靖难战争》等四本小书。在报社,研究报道方案,带领记者采访,字斟句酌稿件,秉灯审签大样,争分夺秒,晨昏颠倒!报纸一天出许多版,一月一沓厚厚的合订本,他一直干到年逾花甲退休,都是在为人作嫁衣!所以我说“乐于为人作嫁衣,自甘弓背当人梯”,以此来概括凤阁先生的大半生的人生生涯,是一点也不过分的!
凤阁先生终于出书了!收在这个集子里的作品,我看大多都是他从河南日报总编辑岗位退下来以后撰写的。苏东坡当年被贬黄州期间,一次游览蕲水(今湖北浠水县)清泉寺,看到一条名叫兰溪的小河从东向西流淌,顿有所感,遂写一首《浣溪沙》:
山下兰芽短浸溪,松间沙路净无泥。萧萧暮雨子规啼。
谁道人生无再少?门前流水尚能西!休将白发唱黄鸡。
凤阁先生“东隅”期间甘作蜡烛,乐于为人作嫁衣,“桑榆”之时伏案耕耘、奋笔著述,确是“善将白发唱黄鸡”。
凤阁先生从河南日报总编辑岗位退下来以后,虽然还在省人大任着要职,但与过去比,不仅有了较多的余暇可以“读万卷书”,而且有了较多的机会可以“行万里路”。从这个集子荟萃的随笔可以看到,他足迹很广。从大河上下到大江南北,从神州大地到欧美国家,岁月赋人缤纷意,华笺任君纵横笔!其中,既有对国内民生、民情、民事、民意的考察,也有对域外政体、经济、文化、风情的掠影。他勤于观察、勤于思考、勤于笔耕,几乎足迹所至,便有笔墨所凝。读读他笔下的山水风光,便觉诗涌画展,魅力无穷;读读他笔下的人物素描,便觉惟妙惟肖,生动传神;读读他笔下的图书评论,便觉中肯贴切,言简意赅;读读他笔下的异域见闻,便觉新颖深刻,情趣盎然!由于他对历史有极其深厚的积淀,所以,他的笔触一旦涉及历史,更是溯往钩沉,有论有据,如江河之流,波翻浪涌,洋洋洒洒,有很强的可读性。凤阁先生还极重情谊,笔下的同乡情、同学情、同事情、同志情,都写得既朴朴实实,又十分动人!该集的开头几篇,写的是师生情,他用饱含着泪水的笔墨,且仰且慕、如泣如诉地缅怀他的恩师白寿彝、何慈全两位老先生,实如心香一炷,绵绵无绝。即使掩卷,我国这两位史学大师的凛然风骨、冰雪情操、治学精神和学术品格,也会像两尊巍巍雕像永远矗立在心头……
论岗位,他是上峰,我是下属,他是我的直接领导,我们是新闻这块舆论阵地上的亲密战友;论居住,他住三楼,我住四楼,我们同楼同门,是只隔一层楼板的“芳邻”;论年龄,他长我四岁,却志笃意合,情同手足。当年,为申请创办《大河报》,我们俩一同到京城奔波,夜里共住北京日报社的一间小小客房。我们议论风生直至深夜,心潮澎湃总难平息。他吃了两片安定暂不作声了,我辗转反侧仍无睡意,曾伸手在我们公用的床头柜上去偷摸他的安定吃……许是这种特殊情谊,他的书稿清样打出之后,愿意让我当第一读者来饱享大作的第一缕墨香,我自然十分感激;他还希望我写点文字放在正文之前作为“开场锣鼓”,这种信任让我受宠若惊!自古道:尊敬不如从命。于是,我有此赘语,聊充序言。④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