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12日，郑州市杨金路附近一辆无人快递车在接驳货物。

　　9月11日，洛阳市涧西区一邮政快递站点内停放的无人快递车。

　　□本报全媒体记者 翁韬　文/图

　　近两年，随着无人驾驶快递配送车辆的快速普及，这种“能装货”“会认路”的智能小车越来越多地进入城乡日常的交通生态中。但一些尴尬的场景也越来越多：无人快递车在路口磨磨蹭蹭，就是不走，后面车辆排起了长龙，路口被堵得严严实实；机动车道上，无人快递车突然刹车，或者猛然转向，让周遭的车辆司机惊出一身冷汗……

　　作为城乡道路交通新的参与者，无人快递车如何更好地融入现有的交通生态，是一个值得探讨的新课题。

　　不太“灵光”的小车

　　家住洛阳市老城区的娄建党，是一名跑了20年出租车的老司机，对于城市街头出现的新成员——无人快递车，他的评价是：有点不太“灵光”。

　　“我好几次在路口看到，无人快递车想拐弯，但走一步，停一停，磨叽半天，后来干脆原地不动，‘思考’了将近一分多钟，后面的车辆早已经堵成了一锅粥。”娄建党表示，尤其是在较窄的路段，赶上上下班的车流高峰期，无人快递车的判断会更迟钝，十分容易造成局部的拥堵。

　　在洛阳市涧西区，一名邮政快递点的负责人告诉记者，无人快递车的这种“卡壳”、迟钝，其实是无人驾驶车辆对周边危险环境的一种主动避让措施，当车辆扫描到2米左右有障碍物时，就会主动发出语音提醒，而当距离到1.5米左右时，车辆就会主动刹停，等待危险解除后再行驶，“这是对周边车辆行人的一种算法保护”。

　　同时，该负责人坦言，无人快递车在道路上的临场反应速度，目前还无法与人类相比。当这种保护机制遇到复杂的城市道路交通场景时，就会因为周边车辆较多、干扰因素多而无法处置，只能原地待命等待危险解除。

　　据该负责人介绍，目前他们站点只有一台无人快递车在运营，操作人员在电脑、手机上都可以设定好无人快递车往返的时间、路段，还能随时观察车辆动态。为了规避城市的交通高峰期，车辆基本每天在上午8：30以后才上路，单次运营时长大概为半个小时，基本都能按照预设的时间完成快递站点之间的货物接驳。运营一年以来，基本没有发生过交通事故，但偶尔也会遇到极端情况，此前就发生过两次车辆在道路上紧急制动造成的“死机”情况，他们站点就需要派人到现场解决问题。

　　当执法遇到“听不懂人话”的机器

　　无人快递车作为城市交通的参与者之一，在正常行驶时并无大碍，但当发生意外需要现场处理时，如何实现有效的人机沟通，就成了让交管部门头痛的大问题。

　　“机器听不懂人话，它根本不听你指挥的。”采访中，豫东某县的交管大队负责人刘峰（化名）向记者吐槽，在道路执法中，交管部门经常会碰见无人快递车在路口长时间停顿造成拥堵、行驶途中随意变道等问题。

　　刘峰表示，这类无人快递车辆往往都是预先设定好的驾驶程序，根据路面情况临场反应的能力相对迟钝。这就造成了在有路面特殊情况时，车辆只能按照预设程序机械行驶的情况。

　　之前，他就多次碰见，在学校上下学高峰期，交警现场指挥机动车让行学生队伍，但是无人快递车不顾交警的指挥和口令，“默认绿灯就是可行”，只管“闷头往前挤”，“拦都拦不住”，双方对峙好久。最终，为了缓解道路交通堵塞，交警只得先指挥群众疏散，让无人快递车先行驶离。

　　最尴尬的不光是“听不懂人话”、执法过程中“人让机器”的问题。刘峰表示，由于无人快递车是新生事物，相关的执法依据很多还是一片空白状态，这也造成了在无人快递车辆引发的道路执法中，交管部门往往处罚无据可依，只能默默放行。

　　据刘峰介绍，目前关于无人快递车的车辆属性定位到底是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，很多城市管理部门对此还没有统一的认定标准。无人配送车无驾驶舱、无驾驶员，达不到机动车上牌、持证驾驶的硬性要求；但其自重、功率普遍超标，又不符合非机动车国标。据央广网、法治日报等媒体解读：无人配送车长期处于法律身份模糊地带。

　　采访中，记者看到的无人快递车辆大多悬挂的是“新”或者“测”字牌照，并非新能源车的绿色机动车牌照。

　　此外，无人快递车该走哪条道？限速、禁行如何界定？记者查询相关资料发现，国家也暂无统一法规，各地标准不一：部分城市要求走非机动车道，部分地方允许靠机动车道最右侧通行，时速限制从15公里至45公里不等。

　　在郑州，主城区暂无公开统一管理细则。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曾于2025年6月出台《自动驾驶低速电动车道路测试与商业示范管理实施细则（试行）》提出，原则上，自动驾驶低速电动车仅能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，行驶速度不超过15公里/时；在不具备非机动车道的路段，应始终保证行驶在车道最右侧。

　　融入城市交通生态尚需时日

　　据介绍，无人快递车在网点接驳、社区转运、末端投递等场景的广泛应用，可以有效破解配送时效、人力成本、高峰压力等难题，有利于提高配送效率、降低物流成本。目前，市场中主流品牌有新石器、九识、白犀牛等，从快递到餐饮、商超，遍及城市和乡村道路，应用场景十分广泛。

　　但进入城市交通系统后，面对一些复杂道路情况，无人快递车能否安全、合法、高效地进行处置，是其能否融入城市交通生态的重要一环。

　　采访中，大多数市民对于无人快递车这种新生事物的出现持欢迎和包容态度。但同时，不少市民也表示，作为城市交通的参与者之一，无人快递车的运行也要兼顾其他交通参与者的“路权”，尽量减少对城市交通的干扰。

　　有行业专家表示，尽管当前无人快递车已具备处理高达99%常规路况的能力，然而那剩余的1%极端情况却犹如潜藏的暗礁，给安全运行带来了巨大挑战。这些极端情况涵盖了诸如突如其来的施工区域、毫无规律可循的小孩与宠物闯入的场景、各类恶劣天气状况等。要有效应对这些问题，就必须依靠持续不断的数据积累以及算法的反复迭代优化，以此提升无人快递车在复杂环境下的应变能力。

　　针对运行中出现的部分路段无人配送车行驶中偶有占道、急刹车等情况，以及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道路交通秩序与通行安全的问题，邮政管理局相关负责人表示，会督促快递企业细化完善无人配送车运营管理举措，通过错峰调配上路时段、科学规划行驶线路等方式，尽量避开早晚通勤高峰、城区拥堵路段、狭窄街巷及路况复杂区域，尽力减少对日常交通的干扰，维护道路通行顺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