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剧《伟大的长征》海报。

　　□杜军

　　电视剧《伟大的长征》正在热播，围绕于和伟饰演的毛泽东，评价走过一条耐人寻味的曲线。定妆照出来时，评论区高频词是“不像”。播出后，弹幕变成了另一句话：“看进去了，忘了像不像。”

　　导演张永新被问到选角争议时，没有在“像”与“不像”上纠结。他说的是另一层意思：“求形本身就不易，求神更难；信与不信，大于像与不像。”这句话放在长征题材影视剧里，分量比在任何其他题材中都重。

　　“像”曾经是一道硬门槛，唐国强在电影《长征》中第一次饰演毛泽东，他回忆，当时干脆“撇开这个角度像、那个角度不像的问题”，走了一条追求“神似”的道路。在《伟大的长征》里，为红军战士代写家书那场戏，于和伟饰演的毛泽东眼含泪花、表情凝重，把对红军战士的心疼和意见不被采纳的无奈演绎得淋漓尽致。有观众说，看到这一幕，忘了再去纠结像不像，只是共情了他的不容易。这些不是“扮演”的痕迹，而是把一个普通人放回到也会疲惫的身体里。

　　真正让“信”落地的，不只是演员，还有屏幕前的年轻人。

　　《伟大的长征》播到“遵义会议”时，弹幕里刷得最多的一句话是“同志们准时参会”。有网友早早守候，打开弹幕郑重“签到”。于和伟在这场戏里一口气完成六分多钟的长篇发言，摆事实、列数据，把博古和李德的错误分阶段剖开，讲到红军牺牲时，声音哽咽但铿锵有力，极富感染力。网友把“实事求是”四个字刷上公屏。年轻人共情于和伟饰演的毛主席，是感受到了一种“在困境里还能讲道理，还能纠错，还能重新出发”的精神。

　　剧中有一个细节：毛泽东蹲在纪念塔旁，给草鞋不合脚的儿童团员系鞋带，轻轻说了一句“还要长呢”。孩子仰头念出塔上的字，“踏着先烈血迹前进”，于和伟嘴角那点笑慢慢退下去，眼神沉了。没有一句口号，一个蹲下去的动作，就把“把伟人当成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来拍”落到实处。

　　刚刚凭《浴血荣光》获得飞天奖的王仁君，获奖感言中有一段这样的话：“演员是架在历史和当下之间的桥梁。我们演绎先辈，并不是为了要复刻一张面孔，而是为了让那些跨越时空的精神去叩动更多的人心。”复刻面孔，回应的是“像不像”的打量；传递精神，回答的是“信不信”的追问。于和伟被接受的过程和王仁君被认可的过程，走的是同一条路。

　　为什么长征题材影视剧总能催生经典伟人形象？答案藏在长征的叙事条件里。它足够长，足够苦，观众能看见伟人的疲惫、忧思和沉默中的坚持。唐国强留下了豪迈与乐观，于和伟演出了“重压之下的笃定”，王仁君演出了不同历史阶段“层次分明”的青年毛泽东。他们各自完成的，是把长征精神在自己的表演里重新定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