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侯群华
又是一年清明时。
在这个是节气又是节日的日子里,人们以不同的方式,或隆重或浓烈或静穆地表达着追思和祝盼。
文人墨客赋予了清明多姿多彩——说它是灰色的,因为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”;说它是白色的,因为“燕子来时新社,梨花落后清明”;说它是粉色的,因为“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”;它又是彩色的,因为“日薄花房绽,风和麦浪轻”。
清明放假,给了“思念”具体的出口,让人记起“我从哪里来”,在春天里完成心灵上的“换季”。国人近人情、传哀思,无疑是对生活最浓烈的表达,无论是祭祀祖先,抑或凭吊乡愁,那份最饱满的情感、最质朴的期望,是深入血脉之中的文化基因和价值取向。
不光是这些,人们还纷纷走出家门踏青、插柳,走进大自然,亲近大自然。像宋人吴惟信描绘的“梨花风起正清明,游子寻春半出城”,苏轼的“正是一年春好、近清明”的诗词,都浓缩着绿意满满的春光和那片欣欣向荣的景象。
中国人生性浪漫,又将这浪漫情愫隐于心底。《诗经·小雅》写道: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”,刘禹锡也有“长安陌上无穷树,唯有垂杨管别离”的描述。他们想把难舍难分之情委托杨柳代为表达,因为“柳”与“留”同音——友人远去了,可他依然“留”在“我”心目中。多隐晦、多唯美啊。
殊不知,折柳插柳,除了表达对友情的不舍,更蕴含着对故人的缅怀。往祖坟上插柳,含蓄表明了逝者永“留”后辈心中之意。
张择端在《清明上河图》画作中,描绘了扫墓归来的一群人用杨柳枝装点轿子的情景,插柳之俗,在北宋就开始盛行了。
如今,每年清明节,在北京的柳荫公园会举办柳文化活动。游客们着汉服,参加插柳、簪柳、咏柳、写柳的活动。
其实簪柳的习俗要追溯到春秋时期,据传,晋文公还是太子时,遇难逃亡几乎被饿死,多亏了介子推割股救主。后来太子登基,介子推未受褒奖。心灰意冷的他返乡孝老,却不幸葬身于深山火海。第二年清明,晋文公回到介子推被烧死的绵山上时,发现当年烧毁的老柳树抽出了新枝。晋文公感念不已,当即赐名为“清明柳”,并折下一枝戴在头上。后人效仿,年年清明折柳,追忆这位忠君孝子。
时光的流淌中,清明节见证着对祖先的哀思和不变的家族亲情,也塑造了国人对生死的超然态度,他们说,死是生的反面,也是生的补充,是生命的另一重意义。
科技在发展,如今网上文明凭吊正悄然兴起,弥补了那些清明节无法回家的游子们的遗憾。他们在线上使用“云端祭扫”和“远程代祭”服务,在虚拟纪念馆里实现献花、点烛、上香、鞠躬、留言寄语等祭奠愿望。
说起吃清明饭,全国各地有丰富多彩的饮食习惯:对吃最讲究的江浙人餐桌上,有野菜、螺蛳、鸡、鸭、鱼,摆得满满的;四川、贵州的百姓要做清明粑,北方有些地方要吃馓子,南方有些地方做卷饼,江南人普遍吃青团。
河南的清明味道更胜一筹:有蒿子馍、子推饼、鸡蛋、春饼、清明螺等,这些美食样样都有美好的寓意,一半透露着山野的清香,一半透露着深厚的历史文化余韵。
(作者是河南省作协、河南省摄协会员)